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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头里的乡愁

时间:2013-01-29 08:09:27  来源:  作者:马银河

  每到春节,也总是乡愁最浓的时候。

  前些日子,母亲在电话中说父亲的颈椎病愈发严重了,于是给父亲买了一个治疗颈椎的保健枕头。父亲先是说,又乱花钱,枕过几天后,便又来电话说,你买的保健枕还真是见效啊。说这话时,我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父亲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挂掉电话,我泪流满面。那些关于父亲枕头的故事在我脑海中翻腾——

  小时候,总见父亲喜欢以书为枕,躺在床上看书。尤其是夏日的中午,父亲便把家里的大竹床摆在院里的树荫下,顺手捎几本书放在床头。头下枕着几本,手里拿一本,看得津津有味。那时的我颇为好奇,歪着小脑袋盯着父亲,有一次忍不住便问:“爸爸,枕着书睡觉很好玩吗?”父亲放下书,笑着摸摸我的头:“当然了,这一枕啊,就把书里的东西都吸进脑袋里去了。”我将信将疑,晚上睡觉时便悄悄把幼儿园发的课本拿出来枕着,然后就幻想着书本上我还认不全的拼音字母和讨厌的数字全都钻进脑袋里去了。可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渐渐地,我也长大了。那个时候,父亲开始为我的学习操心了,还要为维持全家的生计而劳作,每日早出晚归。因此,他躺在床上看书的时间便逐渐减少了。记忆中,父亲只是习惯性地摆几本书在床边,然后晚上休息前靠在床头,借着灯光,翻几页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母亲对我说:“爸爸每天都很累,你要好好学习,将来好不让爸爸妈妈为你操心,好吗?”我看着母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还注意到,母亲特意为父亲缝制了一个专用枕头。父亲就用它垫在背后靠在床头看书,然后再沉沉地睡去。

  时至今日,我有了自己的生活,千里之外的父亲却老了,岁月的风霜、病痛的折磨甚至让父亲睡不了一个好觉了。送给父亲一个小小的保健枕,竟然让他如此高兴和感动。那小小的枕头,其实也是儿子的浓浓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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