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下这个题目的时候，我竟然想到了毛泽东那篇脍炙人口的《别了，司徒雷登》。只不过，心境迥异。其时的老人家豪气干云且喜气洋洋，以一种胜利者的口吻给予失败者以无情嘲弄，极尽笑傲之能事，美国驻南京公使司徒雷登狼狈逃窜的可怜、可鄙、可笑、可叹，就在这“别了”之中隐约可见；现时的鄙人当然与伟大领袖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但也强做一回“别了”，可恨的是，尚未行文，我先觉得自己像了司徒雷登，栖栖惶惶，无助无奈更无力，只觉得自己是被“别”的一方，道人山像西施、杨玉环或者随便哪一位古代的美人，永远无法让人窥见，只留给你想像。我没有文豪的本事，不然也来一段“登道人山而小天下”之类的传世名篇，现在是只有这一点速朽的文字来纪念一下道人山之旅了。
说是“之旅”，其实已经很差强人意了。“我算到了道人山了吗？”当静下心来，撇开所有的烦俗事务，我对这个问题充满了疑惑。回首道人山，她仍然是那样的高不可攀。我像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过客，对这座庞大山系的短暂访问，根本无法留下一丝一毫的印迹，当然也根本无法真正走进她。这正如仅仅在海边沙滩上站了一会儿，决不代表你就体验了大海的宽阔、神秘，你也决不会因此而自豪地宣称：我已经到了大海了！
当我们在道人山的表层行走的时候，一个突然的想法攫住了我：或许永远没有人可以真正走进她，更遑论解读了。说不清青峰顶的谜样风采，谈不尽干塘子的云雾飘渺，单单是上下山就叫人难以言道。登山时，烟雨凄迷，杜鹃无语，草木朦胧，花树萧森，山路崎岖，爬薄刀山，过吹风坡，近山情怯，如梦如幻；下山时，冬阳暖照，云雀啁啾，山草丰茂，林荫蔽日，落叶覆道，进红花寺，饮山泉水，青山隐隐，如诗如画。我知道，我们所看到的这一切，也不过仅仅是道人山千万种风情中的几个小小的展示。尽管短短两日，有雨有晴，所感所受已属难能可贵，也算不枉此行；然而，道人山却是越发叫人看不透了，她应该是一本百读不厌的煌煌巨著。她舒展着身姿，我们却只能高山仰止。
我曾无数次地计划过攀登道人山，等我勉强到达她的时候，她离我或者说离我想像的道人山更远了。大山包容了我们的攀登，就像容忍任何一种动物的停留。全文共2187字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