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山絮语

时间:01-21 来源:保山日报网 阅读:172

  与作家於梨华、陈忠实、汤世杰、方方同游保山,是我的第三次保山之游。第一次是在1990年的春天,第二次是在1992年的夏天,第三次则是在2001年的秋天。我与保山,实在是有缘。ddd保山日报网
  听说我是第三次到保山,而看到我竟还是如此兴致勃勃,从未到过保山的几位作家有些不解:这默默无闻的保山到底有什么妙处,值得这样钟情?这样的疑问,实在不容易做出简单的回答。在云南的诸多风景名胜中,保山虽非绝对无名,但它眼下的知名度确实比不上石林、比不上大理,也比不上大名鼎鼎的西双版纳,自然也比不上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丽江古城,和最近成名的迪庆——香格里拉,甚至也比不上以绮丽的少数民族风情和繁荣的边境贸易而知名的芒市和瑞丽。外地人要么压根儿就不知道保山,要么也只是把保山当成旅游名城大理与芒市和瑞丽之间的一个中间站。最多是经过这里,稍作停留,然后再驱车西去,留给保山的是一股又一股来往汽车的烟尘。ddd保山日报网
  回想起来,我第一次到云南,也是从昆明到大理,然后再从大理到芒市和瑞丽,中间虽然经过保山,但也差一点只是把保山当成了一个普通的“驿站”。我的幸运在于,在昆明的一次笔会上,认识了作家周勇。进而又通过周勇的引荐,认识了另外两个保山作家段一平和张德尧。实际上,我还没有进入保山的大地,就已经见到了保山明亮的眼睛;还没有开始我的保山行程,就已经感受到了保山敏锐的心灵。 ddd保山日报网
   十几年前我第一次来到保山的时候,随处可见的土坯房子和土坯围墙,突出了保山城的土气,有时候甚至很难分辨这到底是一个城市还是一个乡镇。然而与周勇、段一平、张德尧等几位朋友在一起,有了这样的眼睛和心灵,再普通、再寻常的风景,也会显示出不同寻常的价值和魅力,会产生独特且丰富的感受和体验。不必在太保山公园,不必到梨花坞风景区,更不必去远处的哀牢寺,仅仅是一条普通的巷子中的一幢老房子中,就装满了古老的激动人心的故事;大街转弯处的一个老人悠闲的姿态,就足以洗去都市中人心中堆积的浮尘;一个少数民族汉子灿烂的笑脸,如同一本内容丰富的人文教科书;而一个姑娘澄澈明亮的眼神,就会使任何平凡的场景变成让人难以忘怀的诗国画苑;油烟扑面的小饭店中的一顿烧牛肉加辣糊汤,也能让你饱尝人生世界的真滋味。在保山宁静的夜里,我的心灵变得更加宁静,没有任何梦魇。ddd保山日报网
  就这样,我走进了保山,走进这被人忽略的边城,如同走进了我的遥远的故乡。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旅人行者来去匆匆的保山古驿,找到了我亲切的心灵家园。直到多年以后,我才真正明白保山的价值,真正明白故乡与家园的真正恩惠。从这里开始,我学会了用自己的目光打量自己的世界,用自己的心灵感受自己的旅程——人生毕竟是仅有一次的有限度的旅行。那众目所归、众口所传的时尚风景,往往会把人变成纯粹的客体;而只有在自己的故乡家园,才能获得主体的自我还原。 ddd保山日报网
  多年来我一直在回忆保山、品味保山,越来越感到它平凡质朴的外表下的丰富和深邃,然而这美好的回忆却只可品味,不可言说。所以,我没有写,也简直无法写出我的保山游记;也没有回答,甚至无法回答这几个好奇的作家所提出的“为什么对保山情有独钟”这样一个看起来极其简单的小小问题。ddd保山日报网
  如果山也有“品”,那么保山的山,堪称山中极品。这可以从明代大旅行家徐霞客的生平事迹中得到启示。这位“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的中国古代最伟大的旅行家,看罢五岳和黄山之后,并没有因观止而罢看,而是将一生最后的旅游目标,锁定在保山的山水之间。在保山的流连,成了这位大旅行家一生最后和最动人的篇章。说到底,五岳名山只是一种世俗的境界,黄山是另一种自然的境界。只可惜,徐霞客没有进一步证明的是,比黄山更高的境界是什么。我想,应该是连接着世界屋脊的昆仑山:黄山虽然巧夺天工,怎比得上昆仑山这样气势磅礴如史诗的“大块文章”?古人以大而充实为美,就是最好的理论依据。然而昆仑山并非世间山峦的至高境界,真正至高的境界应该是那些无名的山,包括那些足以同名山媲美,只是缺乏机缘,因而尚未被命名的大山;也包括那些与所有的名山都不相同、但却包罗万象,且质朴深厚、无法简单命名的山。例如保山境内的博南山、罗眠山等等无数可观可攀可歌可泣的大山,是所谓大象无形,大道无名。有道是:世界上并不缺少美,缺少的只是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