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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公英

时间:2010-03-08  来源:保山日报网  

  一朵蒲公英,无论怎么脆弱,最终还是飘向遥远的苍穹。

掬一捧桔红色的温暖

  5月18日,汶川大地震后的第六天。我决定一个人去昆明,进行手术后的第三次复查。
  清晨去买了夜班车票。回来的路上,手机响了,是爸爸。
  “小乖,别去了,行吗?地震兴许会波及腾冲,而且又下了这么久的雨,我怎么会放心你一个人去……”“没事,爸爸,我已经买好车票了,今晚六点半的。”“下星期再去好吗?我陪你去。我今天准备来的,可是路已经断了……”“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再说,你有我这么大的时候早就独立了不是吗?我也可以像你一样勇敢!”“傻丫头,我是男子汉,别人不敢欺侮,可你只是小女孩儿!”“那么,我去弄一个小平头,再整一套中山装,保证没人敢欺侮我。瞧,我是我们家的男子汉,我也可以像你一样勇敢!”
  “败给你了,鬼精灵。还是别去吧!”他终于笑了。
  “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钱够吗?凡事要小心,要随时和我保持联系。”
  “嗯。”我咬住手指,生怕哭出声来。
  “……我最近……眼皮跳得厉害……”。
  他断断续续的说完这一句就挂了电话,兴许,是哭了。
  我倚在街头巨幅广告前,面颊一片冰凉。爸爸,亲爱的爸爸,我到底要怎样做,才能减少你对我的担心呢?对不起,我让你如此操劳!
  坐上开往车站的公交车,雨开始铺天盖地的来,豆大的雨滴奋力敲打着挡风玻璃。我心里,是七零八落的烦乱。
  客车向郊外渐行渐远,雨后的万物开始变得清新明朗。
  我深深迷恋坐夜班车,彻夜不眠地看窗外被黑暗染成黛色的山峦,有时还有美丽的圆月,让我沉醉其中。
  车子穿过隧道,我在光与影中穿行。灯光下,车窗上的水珠变得圆润而晶莹,我伸出双手,掬一捧桔红色的温暖……

  爸爸来学校时,我还愣愣的站在门口不知所措。他牵起我的手,宽厚的手掌立刻把我的手心包裹,一如从前的温暖。
  他已经不知道还能带我去哪儿,去找哪位医生。所以他征求我的意见,我说去找那位老医生吧。
  走到医院,我几乎虚脱而死,像条被抛到岸上的鱼,努力喘息了好久好久才缓过来。手心一片冰凉,爸爸的手始终没有放开过我,他小心地搓揉着我被输液针头扎成蓝色突起的静脉血管,眼中盛的,是满满的怜爱。
  医生说报歉,他也无能为力了。能肯定的是无论如何不能再去上学,必须休养。他还说曾经的某一天,我在医院渐渐苏醒,然后又一个人回学校,他看了心疼不已……他的眼睛湿润了。
  我别过头,悄悄把泪蹭在衣袖上。
  我拉着爸爸走出医院,就一直站在十字路口,谁也不说话。我抬头望着天空,忽然发现那排法国梧桐的枯枝上挂满了耀眼的新绿……多少魔难我都不会惧怕,我怕的是不能再上学。

心 曲

  不安宁的夜,兀自发呆。
  被眼泪粘成一片的头发,温热的贴在脸上。我在想,如果得的是脑瘤,就要进行开颅手术,我的长发就要跟着遭殃了。我的思维仅限于此,本想继续想下去的,可是头痛欲裂。
  不知何时沉沉睡去,伴着恶梦的终止醒来。那些恐怖的画面清晰的在眼前重复播放:我被人追杀,跑到一间小黑屋子里隐匿,以为能逃过一动。无奈她们很快找到我,破门而入的那一刻,领头的用枪顶住我的脑袋,接着是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醒来,心有余悸。房间里只有充电器的灯不停地闪烁,投下一束诡异的红光,晕染了大片木质地板,似暗红的血液汩汩流淌。慌忙摁下开关,惨白的日光灯只会陡增凉意。我从偌大的穿衣镜里看着自己,披散的长发在胸口颤栗不已。再次摁下开关,灯光散尽,只有我的心跳伴着从窗外泻入的蓝月光哀怨起舞……

有多远,走多远

  最近,我害怕从镜中看到自己。我变得越来越不像我,黑眼圈迅速蔓延并占据了我的半个脸,嘴唇逐渐变成紫黑色,抹多少唇彩都掩盖不住。
  我又想起曾经和我同住一个病房的姐姐,我现在完全变成了她的样子,这就是心脏衰竭的表现。她躺在床上,双眼总是蓄满了泪水,因为眼窝深陷,泪水总是很难流出。
  终日独自往返于医院。当医生紧蹙着眉头对我说找家长来时,我突然释然了,甚至微笑起来:“医生,你告诉我吧!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作为当事人,我应该了解自己的状况,我不想再让他们担心。”“你的心脏还有另外一个病变,你要做好再次手术的心理准备。我开几种药给你,暂时稳定住再看,可是这些药也会加重心脏负荷……”我不停地点头。
  也许这次不会再侥幸逃过劫难,我也会像姐姐一样死去,只是我要含笑离开,因为这个世界是何其美好。当有一天终要面对时,我能安然接受一切。如果幸免于难,我还可以窃喜:瞧,命运对我多好,在折磨我的同时,也不忘教会我那么多东西!前面的路程有多远,我就要走多远;头顶的天空有多高,我就要飞多高……
  (注:作者明黎娟是腾五中高95班同学。她不幸患有疾病,数次休学,但仍以顽强毅力与病魔抗争。她喜爱写作,把自己的经历,思想真实的记录了下来。读她的文字,虽也可感受到凄婉、悲伤,但猛烈撞击我们心灵的,却是那超乎常人想象的乐观与坚强!)

割 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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