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林莽的交响变奏

时间:2011-01-19 10:12:37 来源:保山日报网 阅读: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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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无名瀑布的英雄意韵zzz保山日报网
  大自然尽管独立于人世之外,却又以它博大深邃的灵性,成了人类的心灵镜像与投影。高黎贡山惊人的深刻之处,在于它绝不是个只需要“保护”的弱者,倒是个让我们心生敬畏的祭台。所谓的“自然保护”,全然出于人类自己生存和心灵的需要:那是生命的摇篮,是摇篮本身,也是守候在摇篮边的母亲;那是一本大书,是大书本身,又是那位伏案著书的哲人。它总是以自然的万千形态演绎着生命的辉煌,给我们以滋养与教益,又不时以对往事的刻骨铭心重现历史的悲壮,成为我们的历史教科书和永恒的备忘录。zzz保山日报网
  比如那道无名瀑布。zzz保山日报网
  作为流水的一种激情形态,看到那道瀑布时我为之一振,怎么看那都不止是一道瀑布,而是有着非凡灵性和崇高品格的人——它不惜粉身碎骨以决绝之姿从百米悬崖上纵身一跃,飘飘洒洒拽曳出来的,正是江河生命中最为壮丽的风景——水在奔泻,浪在翻滚,涛在涌流,整条山溪都在拼足了劲儿地呐喊着奔行。如果一条江河就是一部交响乐,瀑布正是那部交响乐的华彩乐章。瀑布跌落处巨大的高程落差,总让我想起宽阔的时间断口,想起抗战中怒江东岸与入侵日军对峙四年后的中国抗日军队发起的反攻,十万大军跨过怒江攀上高黎贡山,然后又像千万道瀑布那样从天而降扑向敌人时的辉煌壮丽与惊心动魄。zzz保山日报网
  站在瀑布对面在离它还有百米之遥的半山上,迎风飘洒的水雾如烟如缕又如雨。充沛丰盈的水流从比我站的位置高出一百多米的悬崖上奔腾而下,溅起巨大的声响与水雾。汇聚于水潭中时的平静悠闲,流淌于花丛间的轻松自在,此刻都不复存在。亿万颗水滴在那一刻以奋不顾身的决绝壮烈之姿,纵身跃下,跃下……原先清澈见底的溪流一旦成了瀑布,就不再那么透明,一如用一幅厚实的纯白双绉为对阵中的壮士做成的,那一袭袭裹满了征战硝烟与血雨腥风的腰带和战袍,随风飘曳着,翻卷着,旋转着,奔涌着,如同从天外奔来即将闯入敌营的敢死队,一往无前,视死如归……zzz保山日报网
  鲁莽绝不是瀑布的本性,跌落前它痛苦地思索过,跌落中它也在思索着,那种思索的痛楚之深与血性之烈,只要看看它跌落后平地掏出的那个深潭,就能略知一二。一条没有瀑布的江河肯定是平淡甚至平庸的。瀑布是水流最为惊心动魄也最为壮丽的形态。任何一条江河山溪,都会在瀑布那里臻于生命的化境。其时,每滴水都在突然遭遇的跌落面前,在最短时间内进入生命的高潮。经过那样一次沉思和跌落,一条稚弱的溪流顷刻之间便换了一副灵魂,生命境界转眼便得到了升华,变得更汹涌湍急也更深沉善思,便以更为勇猛的冲闯一路奔泻而去——生活在身边,也在远方。zzz保山日报网
  痛苦当然不容回避,那是一段充满了跌落、壅塞与不被理解的痛苦路程。任何一道瀑布要真正成为一道瀑布,都无法逃脱撕扯、断裂、破碎与牺牲,尽管最后它会在转瞬间重组,再次成为一道完整的江流。瀑布作为流水的一段经历,因而总让人想起壮士,想起荆轲,想起”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壮烈诗句,想起那些身经百战满身伤痕,却在遭受一次次重创后依然立马横戈重赴疆场的将军与士兵。面对那座无名瀑布,我一心想为它取个名字,最终我为它定名“壮士瀑”——那个名字它当之无愧。(节选自《在高黎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