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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的相册

时间:2011-08-29  来源:保山日报网  作者:蒋翠原
  周末,我和同学去城北办事,回家时初垂的夜幕和零星飘落的雨驱赶着路上的行人。我们一边小跑,一边念叨着但愿会有出租车驶来,可才跑了两分钟左右,无声的雨突然发出细小的声音,马上要下大雨了。得到附近小区的同学家避避雨,我们加快脚步朝着小区跑去,刚跑到门口,就有听到有人喊我们的名字。是谁呢?诧异地回过头,发现一位戴眼镜的高个子男人站在一幢房子前激动地朝我们招手,“快来家里坐,快来家里坐。” 那不是我们的师范班主任刘老师吗?
  来不及多说什么,我们便进屋坐了下来,刘老师一边热情地招待我们,一边关切地询问我们各自的生活和工作情况,还特意给小区里的几个同学打了电话到他家小聚,客厅里的欢声笑语淹没了屋外滂沱的大雨。刘老师拿出相册翻到了“新生留影”,点评我们各自的变化,问及那些毕业后他不曾谋面的同学情况。让我们倍感吃惊的是,作为朝夕相处三年的同班同学,我们对同学的了解远不及刘老师。他不仅能指着照片上那一张张青涩淳朴的脸叫出班里46个同学的名字,还能说出每个同学来自哪个县区哪个乡镇,有的同学信息甚至精确到所属的村寨。他还告诉我们他所知道的一些同学的近况。
  有个同学忍不住问:“刘老师,您怎么那么厉害?您居然对全班同学的情况那么了解?” 他叹了口气惋惜地说:“其实,对你们班的了解还不够。”说完,刘老师又把相册翻回去津津乐道地给我们介绍了他所教过的其他班级。
  我被照片和照片背后的故事深深吸引着,在刘老师介绍过后,我再次翻阅了那本相册。那些照片有的是新生入学照,有的是见习,实习照,有的是毕业照。每张照片上面都清晰地标注着日期,前几页的照片都是黑白的,后面就都渐渐地变成了彩色。镶在相册第一页第一张的是刘老师1982年1月毕业于昆明师范学院(云南师范大学)的黑白照片。毕业时间为什么是1月份呢?据刘老师说,他是恢复高考第一年被录取的大学生,由于历史的原因,那一届的大学生入学时间整整推迟了一个学期,所以毕业的时间也相应推迟了一个学期。这时,我才明白刘老师把这张照片放在相册首位的更深用意,但这张照片下边却空着个位置。为什么不在这个位置也装上一张照片?我猜测着,想象着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
  这时,同学见我翻完了相册,拿着另一本相册和我换着看。我接过另一本相册,那是学哥学姐们同学聚会时的照片,刘老师还时不时地指着照片问我是否认得我的几个老乡。我问他:“刘老师,假若在这几本相册中,只允许你留下其中一本,你留哪一本?”“当然是留有你们新生留影的这本啦!” 没等我问为什么,他便指着相册说:“这本相册有我在师范教过的每一个学生,你想想,毕业后再见你们多不容易,可是翻开相册就变得容易多了。”
  后来,刘老师的工作岗位有了变动,他再没从事课堂教学和班主任工作。已经身为人师的我能理解他对那本相册的珍爱。流年的回忆里,每一张照片背后每个人的故事连成的都是他绚丽的职业生命。看着相册中第一张和最后一张照片,我似乎读懂了刘老师。那本承载着他职业生命的相册里最后那个空着的位置,再过几年将不再是空白,我仿佛看到了刘老师微笑着将他退休时的照片轻轻地镶进去。
  其实,每个老师都有一本和刘老师一样的相册,他们会看着照片,回忆学生的名字,学生的往昔;他们会看着照片,想象学生的现在,祝福学生的未来。或许在洒满阳光的清晨,或许在喝着清茶的午后,或许在夜深人静的灯下,或许在双手颤巍的暮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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