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濮满”余脉

发布时间: 2012-01-17 09:00:07

来源:保山日报网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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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王山下的花竹林村村民,都说自己是哀牢王国的后裔——濮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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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哀牢王宫与阎王山的关系,在当地民间传说里还有另外一个版本:阎王山本不叫阎王山,它最原始的名字叫“药王山”。据杨显生介绍,阎王山下的花竹林村也不叫“花竹林”而叫“花猪岭”。花竹林村北部有座山梁,过去有一只像花猪一样的巨型岩石,其头朝北部的崇山峻岭,尾向山下的村庄。花竹林村恰好居住在这只猪的尾部。头朝北部的所有村庄都富足,但为人骄狂。一天北部的人路过这里发现了这只“花猪”,认为他们本应更富,就因为这只“花猪”把风水挡住了。几个人就相邀一起将这只“花猪”掀翻,滚到现在花竹林村前不动了。谁知,本来水冷草枯、土地贫瘠的花竹林村从此开始风调雨顺,粮食年年丰收,全村人都过上富足的生活。山民们认为这种福分是“花猪”给带来的,就杀猪宰牛按时祭奠它,并将村名更改为“花猪岭”。后来,村里人为感恩“花猪”,便选了一个老人在阎王山上盖了一间斋公房,专门施舍救济穷人。时间长了,这位斋公认识了山上近千种以上的草药,平时除了在斋公房里救济过往落难之人,还用山上的草药为周围山乡的百姓治病。据说哀牢国里一个王子带兵到瘴区去打战,回来后得了瘴气病(现在叫疟疾,民间又叫“摆子病”),王国里的御医无法医治这种毛病,就派人到民间寻找草医。这位斋公知道后,就毛遂自荐将自己医治瘴气病的民间单方献给朝廷。斋公原是一位到夷方赶马为生的马锅头,一生积累了许多根治疑难杂病的奇药单方。哀牢王国的贵族们按照他的单方给王子服用下去,几天后瘴气病全部消失。他这神奇的民间单方引起了哀牢王宫的重视,便派人将他请入王宫升为御医,专为王宫贵族们治疗“摆子病”。aaa保山日报网
  斋公治疗摆子病的妙方至今还在少数山民家里悄悄地流传着。其实,这个当年根治哀牢王子病根的名贵药方全是阎王山上的一般草药。我在对哀牢濮人的寻找中,途中曾遇到过许多过去“穷走夷方”的赶马人,他们对根治摆子的单方可以说是如数家珍,随口就能讲得出。其中最重要的一剂即下面所述,据说,这就是当年哀牢王宫里传出的“治摆秘方”:打碗花根(适量)、绿壳鸭蛋、黑蒿子头。点酒为引,煎熬服用。用药程序:人摆抖时先吃鸭蛋;第二天再吃上述方剂合煮后的药液。或专煮打碗花药水吃。吃药后,再将打碗花药切片包在手上。一般六七天此病即愈。古永昌(今保山)地区,上个世纪50年代以前大部分热区(特别是潞江坝一带)的农民都还遭受着瘴气的迫害。因此,为抗拒“摆子”带来的灾难,民众在长期的实践中积累了丰富的“抗摆”经验。上述药方就是流行于当时最为经典的一则“抗摆”药方。为记住这一药方,民间还广泛流传着这样一个与此药有关的民谣:“打破‘碗’(指打碗花药),装上蛋(指绿壳鸭蛋);蒿子头,来点酒。合起吃,治‘摆子’。”aaa保山日报网
  斋公的治摆秘方,给他后来命运的递变发生了复杂的变化。他由民间的一位济世善人升迁为王宫御医以后,成了一个地位显赫的“中央医院”的高级名医。但他并不习惯王宫里面呆板的生活,特别是一些穷困的老百姓得病以后再也难以与他见面。他没有忘记在山里生活的那些穷困兄弟,就向王宫递交了辞呈,坚决要求回到阎王山去过他的隐居生活。如若不允许,他将服毒自杀。王宫贵族们见他态度坚决,只好放他归山。但提出一个要求:阎王山由哀牢王御赐,封为“药王山”,山上的权属直接归王宫,由他负责管理,所产的药草先要归王宫享用,其余用剩的,可以散发到民间。从此,“药王山”成了官民共用的医药宝库。aaa保山日报网
  中国古代的一些史料在记载到西南夷民生活时,经常会使我们看到有关“茹毛饮血”的叙述。这给后人造成了 “生吞活食”的误解。据有关专家考证,其中的“茹毛”的“毛”,实际上是指野草野菜,并非指动物之“毛”;“饮血”却是事实,至今民间还有宰杀猪畜、开肠破肚以后先将冒着热焰的鲜血啜饮的习惯,说动物的鲜血是“大补良药”。生食猪羊牛肉,则是滇西大部分地区仍然存在的饮食习俗。据花竹林村的一些老人讲述,生食畜肉实际上是濮人祖先流传下来的习惯。当时因经常发生战争,哀牢国王率兵到处征战,因条件艰苦,战场常发生在一些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荒凉地带,一时粮草不济,就只能捕杀野兽充饥;有锅灶有火就熟食,无锅灶无火种就只能生食。有人在生食中为回避畜肉的腥气和膻气,就采摘山里长着的一种叫“盐酸树”的花果泡成酸水浸了吃。结果发现:用酸水泡过的生肉特别鲜美可口,特别地开胃爽口。于是,无意生食原出于无奈,后来遂渐渐将这种“无意”的饮食演变成一种“有意”延续的饮食佳肴。后来有人将宰杀过后的畜肉放入火中熏烤,觉得其味更为香甜,于是“火烧生”便成了生食中的上品。那天,我到了花竹林村时,村里的负责人杨显生就将这一道菜做出来,热情地邀我与他们全家一起享用。他夹了一箸鲜血放到我碗里,自豪地说:这是我们的濮人祖先创造出来的美味佳肴,你是第一次走进我们濮人后裔村寨的人,就好好地享受一下我们祖先的高超手艺吧!当地民间歌谣中也有对“火烧生”激情洋益的描写:“赶马大哥你快回归,我想你想得常流泪。酸水辣椒火烧生,我独自吃来好无味!食生的民间习俗在明朝景泰年间的《云南图经志书》上亦有详细的记载:“土人凡嫁娶宴会,必用生肉,细剁,名曰剁生,和蒜泥食之,以此为贵。”或割取新鲜的里脊肉剁细,拌上香菜、野芜荽、花椒、辣椒、姜、蒜、盐等调料,就成了可吃的食品。或者把生肉放置一两天,经过发酵有酸味之后再吃。可见生食的习惯在滇西一带已经由来已久。aaa保山日报网
  当然,哀牢王国濮人与“药王山”千丝万缕的联系,除了至今还能在山中的悬崖上存在的斋公房遗迹以及山民仍然还保留着的一些生活习俗之外,一切似乎都显得缥缈而遥远,它留给后人的仅仅是一个“身影”而已。这个“身影”虽然模糊,但它却在“模糊”的身影背后为我们叠映出这片土地上曾经辉煌一时的一个古老祖先的雄健背影。这背影在为我们书写出远古祖先——濮人故事的同时,也为后人描绘出这片古老土地上蕴藏深厚的文化血脉!(本文涉及的草药单方,采自民间传说。请慎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