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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仕成:行走在历史中的民间技艺

时间:06-25  来源:保山日报网  作者:刁丽俊 范南丹

带着浓厚马帮时代特征的姬仕成的手艺——制做马鞍子,成了古金鸡活着的例证。
  姬仕成是另一个时代的文明印记,他手上的技艺,也是另一个时代的文明构成。在那个以马帮传递中原与边地,中国与南亚、东南亚文明的时代,金鸡这个古老的村落,或者说西汉王朝在西南边疆的第一个政权——“不韦”县城,在南方丝绸之路上走过了两千年。也许是年代太过久远,政权更替,战争,疾病,自然灾害等等,现在我们已很难找到金鸡曾经的“都市”风采。因此,带着浓厚马帮时代特征的姬仕成的手艺——制做马鞍子,就成了古金鸡活着的例证。
  姬仕成的店铺就在金鸡古戏台前的“四方”街上,也许是常年适当运动、生活规律的缘故,姬仕成一点不像65岁的老人,身上还透着些许儒雅之气。听说我们要看他做马鞍子,高兴地把我们迎进家去。以前没走进过金鸡老街子里的老房子,里面的庭院深深反倒吓了我一跳:店面不大,大概十来平米,可往里走,一间套一间,门窗还保留着以前的雕花门窗,地板还是以前的青石地板;在两家人共用的小天井后面,竟然又藏着四户人家。这四户人家的小天井里,有两眼井,一眼已干涸,另一眼还在用,清澈的井水倒映着我惊奇的脸。小院主人说做饭洗衣用的都是这井水,水质比自来水还好,没有漂白粉味。见我们对他们的小院感兴趣,小院里的人连连说还深着呢,可以通到金鸡的主街上。说着带我七拐八拐转出去几十米到达主街道。等重新转回来,又从季平街穿进古戏台下的通道,回到原点。其实四方街的老店面房都是这样的格局,前院、中院、后院每一间都还保存完好,不少人家在小天井里种花种草,一副颐养天年的样子。现在很多地方一说搞旅游开发就拆老房子,毁老街子,仿佛毁掉一个“旧世界”,才是开发的唯一途径。而金鸡留得住人的恰恰是这一片“旧世界”。
   姬仕成的店铺既是加工坊,又是会客室,用了几十年的凿子、锯子、刨子等工具,随意挂在墙上,做好的马鞍子老朋友一样站在墙边。耕读传家一直是中国民间古老的传统,手艺传家也与此相似。从姬仕成的爷爷算起,姬仕成已是第三代做马鞍子了,南来北往形形色色的赶马人姬家祖孙结识过无数,艰险的世事姬家祖孙也经历过不少,姬家三代坚守的是业精人勤心诚。从16岁在保一中上学时开始,姬仕成就在周末或假期跟随父亲学手艺,当然那时还带着玩的心态,高中未毕业因为历史的原因学校不再上课,他出去当了6年兵,没机会提干退伍回了家;不甘心在农村吃手艺饭,就在外面修水库,当工作队。又过6年,还是没找到跳出农村的机会,于是在父亲的劝说下一心一意做起了手艺人。
  因为有基础,人聪明,姬仕成做的马鞍子逐渐赶上了父亲,在以后的几十年,没有做坏过一副马鞍子。来订货的一是直接告诉尺寸,二是带着旧鞍子来,三是牵着马来。对于牵马来的,姬仕成一眼就能看出马背型号,比如是板瓦型的,还是筒瓦型的,上抱、下抱是多少。去年他遇到一件有趣的事,一个汶上人订了一副马鞍子,取走后十多天来找麻烦,说马用了那副鞍子,背上溃烂长疮了。姬仕成想绝对不可能,就让他牵马来瞧。过了几天那人牵马来了,才到古戏台,姬仕成就笑了,原来那人把马鞍子前后装反了,马鞍本来是前小后大的,怎不会磨烂马背?赶马人这错犯大了。那人不好意思地说:“装马鞍时家里没电,油灯下没看清楚,笑话笑话。”
  姬仕成的马鞍子不仅能驮普通物品,还能驮石头、木料等大型的重物,因此,几十年来方圆几百公里内的赶马人没有不知道姬仕成的。怒江州二三十年前公路不像现在这么畅通的时候,骡马一直是主要交通工具,六库那边来找姬仕成制作鞍子的络绎不绝。应要求,姬仕成年轻时会每半个月轮流去一次六库县城、云龙县旧州水井街订货交货,一趟交货四五套,赚那么两三百元。转眼几十年过去,姬仕成变成了老人,年轻时两个工可以做一套马鞍,现在要三四个工了。他也想过收个徒弟,可年轻人都不愿干,包括他儿子,嫌这手艺挣不了钱。姬仕成说这确实挣不了钱,做马鞍必须要上好的栗树,材料贵(要摊去板炸裂等损耗),加工时费,一副至少要卖400元才划算,但现在每副只卖二百八九,再高,就没人做了。也想过不做了,彻底休息了,可一些几十年的老主顾找上门来不做还不行。
  他现在就做一阵、歇一阵,闲的时候就找一些书看,尤其对与保山历史文化有关的书感兴趣。因为金鸡与一个中原王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金鸡的兴哀一直与吕氏宗族子弟的荣辱休戚相关,姬仕成对吕氏后裔“消失”之谜做了很多调查。巧的是,他家的祖屋,原来就在凤溪山下古城坡旁,而古城坡,就是“不韦”县城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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