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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垒起的记忆

时间:2017-11-06  来源:保山日报  作者:张雪梅

青龙街的早晨 张四云 摄.jpg

青龙街的早晨 张四云 摄

  站在板桥镇的北津桥上,难以想象,一千八百年前,诸葛亮出兵七擒孟获,兵临永昌时是怎样的一番情境?当时的永昌是个大平原,荆棘密布,古木参天,大河横流只能靠索舟来回摆渡,待诸葛亮一声“架木为桥”的命令下达,于是东河上架起了木桥,从此,便有了板桥,也有了板桥梅花古渡的诗情和画意……

  看着熙来攘往的人群和车辆,想象力随着悠悠的东河水缓缓展开,心中涌起些许失落与不安。总以为,无论时光如何行走,依然会留下可以触摸的痕迹;无论世事如何变幻,也依然会嗅到历史经年陈香的气息,可是,与东河上零星的几架大水车面对的瞬间,才发现如今的东河水已不再年轻,它无法再转动水车的惆怅如针芒一样挑动起内心深处的神经,莫名的伤感于是漾了起来。

  经过文化广场,来到青龙街的街口,只见一尊尊马帮雕塑赫然站立在牌坊前,惟妙惟肖的姿态似在诉说着他们曾经的辉煌。伸出手来小心触摸这些历经风雨涤荡后的雕塑,一种从未有过的历史温度,就这么闪电般通过指尖传递到心底。在这些岁月的痕迹里,马帮穿越时空的画面,在瞬间定格了之前我关于走马帮的人们那艰难人生的所有想象。霎时,探寻猎奇的心里增添了一种叫作崇敬的东西!

  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有了青石板情结的,许是因为小时候生活的小镇里一样有青石板,又或许是稍大一些的时候,在戴望舒的“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中对它产生了美好的遐想。在青石板中沉淀下来的情怀最不容易被风吹雨打去,它承载的记忆也总是最深刻而持久的——

  一条古道上铺满了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青石,这些石头错落有致,它们或许只是岁月无意的一撒。它们忘却了自己的位置,有的散落成碎片,却依然在苦苦的坚守。正如这古道上的老茶馆、钉掌铺、风雨飘摇中的魁星阁一样,就这么轻轻地一站,就站成了古道上的一路风景,数千年来温暖着过往的行人,在不经意间将坚持化作了永恒。

百年老茶馆 张四云 摄.jpg

百年老茶馆 张四云 摄

  踏着一块块青石,在脚印与其交叠的瞬间,马帮写下历史的沉重似乎也传递到了脚下。我数着一块块青石走过,数不尽被岁月冲洗得发白的过往。当年通过这条西南丝绸古道远赴缅甸、印度的赶马人需要怎样的勇气和坚持才能完成这一趟趟的轮回?他们年复一年,用自己的行动去画一个永无终点的圆,去了又来,来了又去,不知停歇地走了一辈子,走完了自己短暂的人生,却走出了人世的繁荣,走过了历史的昨天,也走出了人类今天的文明!马帮的身影已经随着时光的流逝消匿在历史的沉寂中,他们是卑微的,然而,就是这些卑微的身影在曾经的岁月里,沟通和交融了不同区域、不同民族甚至不同国度的商旅文明与进步。他们是崇高的!此时眼前浮现出一幅悲壮的画面来:被风雨打磨和被后人久久踏过的青石倒映着赶马人佝偻但却高大的身影,那身影被岁月拉得很长很长……

  青石上时不时会留下一两个深深浅浅的马蹄窝,这些马蹄窝想必也随曾经的马帮一道历经了古道不朽的传奇。也许只因青石在成群的马帮中多看了一眼,因而再也没能忘掉他们的容颜。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青石开始了孤单思念。当相思成灾的时候,青石身上便留下了相思的刻痕。我想,青石愿用一生等马帮来发现,发现自己一直在他身旁,从未走远。可是,千百年过去了,马帮不会再回来,当岁月压弯了赶马人的腰,风霜浸染了赶马人的身,马瘦了,马帮再也无力持续的时候,青石的孤独就成为了永远……

  真想化作那队曾经的马帮再一次经过青石的身边,倾听她相思的低语,哪怕就只有那么恍然的一个瞬间: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帏不揭

  我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千年风雨后,板桥青龙街上的青石依然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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