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甸华侨奔赴延安记

时间:07-12 来源:保山日报网-保山日报 阅读:3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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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的黄君珊
黄君珊与胡一川
夏朋

  □ 杨晓东rrr保山日报网

  1935年10月,经历了二万五千里长征的成仿吾到达陕北,在中央党校担任高级班教员、教务主任。抗日战争爆发后,大批革命青年从全国各地奔赴延安。成仿吾遵照党中央指示,筹备创办新型革命大学——陕北公学,成仿吾任校长。rrr保山日报网

  陕北公学初期开办,条件十分艰苦,为改善校舍、教学设备,成仿吾向海内外支持抗战的进步社团发出信函,希望发动支援陕北公学的活动。rrr保山日报网

  1937年6月,缅华文艺界人士在仰光五十呎路一家商店内举办“追悼高尔基座谈会”,倡议成立“缅华文艺界抗日救亡联合会”,并获得通过。缅华文艺界抗日救亡联合会成立后,联合缅华救亡宣传工作团、缅华教育人协会、缅华妇女联合会、缅华学生联合会、缅华工人联合会、救亡歌咏团,于1937年10月举办“支援陕北公学万元街头大募捐”活动,在仰光掀起了抗日救亡运动的新高潮。支援陕北公学万元大募捐所得的捐款,由缅华文艺界抗日救亡联合会分两次直接汇给廖承志转交,后被缅甸华侨救灾总会制止,借口统筹统汇,捐款交由救灾总会代汇。根据救灾总会的报告书,汇往陕北公学的捐款分三次:第一次于1937年至1938年汇1208.33元;第二次和第三次于1938年至1939年分别汇出1555.44元和282.35元。到了1939年1月23日,救灾总会发出66号通告:“为陕北公学以书信向海外募捐未经‘行政院’核准,奉令通知全缅各支分会设法制止。”于是缅华青年的救亡工作遭受国民党反动派的破坏和阻挠。rrr保山日报网

  缅华支援陕北公学万元街头大募捐活动,缅华青年受到很大影响,向往革命圣地延安。rrr保山日报网

  根据史料记载,由缅甸出发去延安的进步青年,最早的人是马寒冰。马寒冰,原名马国良,其父因家贫去缅甸谋生,马寒冰于1916年8月生于缅甸勃生城,4岁就开始识字,12岁随父回到厦门,定居鼓浪屿龙头街。父亲到厦门做账房先生,他到英华中学念书,并开始在《星岛日报》《华侨日报》上发表文章。16岁赴上海沪江大学求学,20岁毕业时正值抗战前夜回到厦门。1937年5月,马寒冰应缅甸《仰光日报》之邀,任副刊编辑,又任《兴商日报》总编辑。抗日战争爆发后,业余时间参加缅甸华侨文艺界救国后援会做宣传演讲工作。不久,辞去总编辑、副刊编辑职务,以《兴商日报》特约记者身份来到抗战中心武汉,并很快于1937年10月辗转到延安。1938年1月在陕北公学接受短期培训期间入党,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从爱国主义者到共产主义战士的历史性转变。民族危亡之际,万里归来,抗日救亡,南征北战,出生入死,中原突围,西出玉门,踏遍天山,建设边疆,保卫祖国,在宣传、文化、艺术和外交等诸多方面作出了巨大贡献。rrr保山日报网

  第二批是王孙静和蔡其矫。蔡其矫在《我和朋友奔赴延安》一文中回忆:rrr保山日报网

  “船到新加坡,我住到胡文虎办的星期义务学校的穷教员刘文光那里。他是广东人,暨南大学学生救国会的同志,共产党员。经他的手,我在新加坡买到了一本斯诺的《西行漫记》,在新加坡到仰光的船上,怀着激动的心情读了它。又带这本书,从仰光坐火车到缅甸的中部曼德勒,去找从泉州培元小学起,一直到暨大附中都是同班同学的王孙静。他住在乡下,木板屋的后院大树上跳动着许多松鼠。那时正值旱季,中午的太阳把屋子里的皮箱都烤卷了。他家开杂货小铺,生意清淡,跟我一说就合。几天后,他的小箱子放在我的大箱子里,伪称送我到仰光上船,就这样偷偷走了。”rrr保山日报网

  蔡其矫、王孙静在南昌遇见暨大附中学生救国的负责人刘振东,还有同学肖枫,经南昌八路军办事处张鼎丞署名,介绍到抗日军政大学。rrr保山日报网

  这4个最要好的同学,后来因工作需要各奔东西,命运多舛。rrr保山日报网

  肖枫由延安回到上海,以上大学为名,做党的地下工作,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撤退到新四军,新中国成立后担任过厦门市委书记。刘振东入延安日文学校,毕业后到晋察冀军区做敌军策反工作,在雁门关以北的高山上长期露宿,得了严重的关节炎,流年不利,死于高山荒屋。蔡其矫在河南新四军第四支队做宣教工作,因豫西平原大雨连绵,疟疾流行,被感染后送回延安,进入鲁迅艺术学院文学系学习。1939年7月,随成仿吾带领的联合大学东进。后来一直从事教学和写作,任福建省作家协会副主席。王孙静和他的爱人陈丽莉(陈一平,马来西亚华侨),被派到武汉国民党卫戍司令部的服务大队工作,长沙大火后撤往重庆,在新华书店工作,抗战胜利后又返回缅甸,新中国成立后在侨务部门工作。rrr保山日报网

  冯励冬和三妹冯碧环1945年4月流落到重庆,还去新华书店找到过王孙静同志,经他介绍,冯励冬去到桂林文化供应社重庆分店工作。rrr保山日报网

  1938年4月,又有许金荣、郑有礼、苏学新3人由缅甸起程回国去陕北。许金荣早在国内便加入厦门共青团组织,曾同共产党人进行过秘密的地下活动。由于国民党特务的追捕和镇压,党团组织被破坏,他与组织失去联系,又处于失业状态,不得不到南洋谋生。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回国去延安找党组织,直接参加抗战的愿望日趋强烈。于是他在缅甸勃俄的小镇当店员,省吃俭用,积极筹备回国去延安的旅费。他与店员郑有礼经常谈起抗日救亡的道理,并把自己回国奔赴延安的计划告诉他,郑有礼当即表示愿意跟随一起回国参加抗战,因郑有礼没有路费,许金荣托请镇上学校的王老师代为募捐。路费一筹齐,他们两人便向店主请辞,收拾行装去仰光办理回国手续。在仰光缅华文艺界救国后援会得知他们的去向后,积极鼓励,并写介绍信给抗大和陕北公学。消息传开,仰光华侨青年苏学新也表示愿同他俩一起回国去陕北。他们仨经过13天的船行抵达香港,又等了10多天,拿到廖承志同志的介绍信,乘火车北上,经过一个月的旅行到达关中旬邑县陕北公学分校学习。rrr保山日报网

  1939年(可能是1939年底或1940年初,当时有的记录里按阴历算法)朱荣晖、康朗、钟彩娥经滇缅公路回国,在保山暂住期间去施甸归仁乡找段古秋,相约一起去陕北延安,段古秋因家事未能成行。rrr保山日报网

  1943年秋,隐蔽在云南个旧锡矿职工子弟学校教书的黄君珊,接到组织通知,调往重庆八路军办事处,去做前往延安的准备工作。去延安是黄君珊的夙愿,除了向往革命圣地、追求真理外,她还要和胡一川同志会面。黄君珊对爱情是十分忠贞,1937年,她在厦门与胡一川相恋并互定终身,后来胡一川北上延安,黄君珊南下缅甸,临别是他们互约等待对方,永不变心,生死相依。虽然一别7年,远隔万水千山,但他们的爱情始终不渝,也有志同道合的战友曾追求过她,都被她委婉谢绝。黄君珊对恋爱和婚姻的严肃态度,很受战工队员的敬重。rrr保山日报网

  她去延安找胡一川的那段凄美的故事,一直在缅甸华侨战工队员中和延安鲁艺学院流传。rrr保山日报网

  1941年底,黄君珊写信到延安,联系胡一川,带去了两张相片,胡一川于1942年2月4日收到。他在日记中写道:rrr保山日报网

  “今天下午接到了S的回信,她寄了两张相片。我们已经离别几年了,她说她时常庆幸没有中一般的恶习,她爱着一个诚恳有勇气有希望肯吃苦的抗日战士,她爱着一个穷苦的艺术家。S说她在初到仰光那年的一个月夜里曾流过一次眼泪,但从那时起她就下决心不用眼泪来想念我,而要用行动和意志来追随我。S说她差不多天天唱我以前在厦门教她的歌曲,她说她怕她的母亲轻声跑来问她有没有胡先生的信来,她要我告诉她来延安的途径,她要来找我。S说她要和苏联空中英雄加斯捷洛的妻子一样在报亭杂志里寻找我的生活状况。”rrr保山日报网

  胡一川看完来信后,暂时忘记四周的一切,心跟着她写的每一个汉字在跳动,寒风在枝头骚扰着他,但她的热情像一把火燃烧着他的胸怀,闻到了仰光热带的气息,过去在厦门海边一幕幕生活情景在脑海里回旋,闭上眼睛深深地感受到这漫长的旅途中的温暖。胡一川当晚给她写了回信,讲了他在华北敌后开展木刻运动的情况,套色木刻画准备在延安出版,每本用手拓精印100册,出版后给反法西斯战线的各国寄一本去。另外在前方创作的套色木刻作品已经由一位重庆的外国朋友寄到美国去出版了。信中结尾时说:rrr保山日报网

  “月亮已经静寂地爬到山坡后面去了,对面山腰间一排排窑洞里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再谈吧,希望经常地多来信和多寄些水彩颜料(图案颜料也好),印套木刻画用,因为这里不容易买到,当你动身来时如果能带一个吉打(他)和一些你喜欢唱的歌谱来那就更妙了。”rrr保山日报网

  黄君珊在曼德勒缅甸华侨战时工作队收到胡一川的回信,她高兴地对侄女说:“真的,我的梦是实现了”。侄女感叹:“三年了,等三年了”。rrr保山日报网

  2月21日,胡一川跑到延安南门外去打电报,叫黄君珊快来延安,因为照目前缅甸局势看,滇缅公路随时都有被切断的可能。去了电报局说无法打,空跑一趟。他坚信只要她接到信,会在滇缅公路切断之前,设法回到祖国,到延安来找他。rrr保山日报网

  2月23日,胡一川把黄君珊的照片挂在窑洞的土墙上,他想让她不断地鼓励自己,不断地鞭策自己。他们的万里相恋,在鲁艺学院大多数人都是知道了。rrr保山日报网

  自从他们1937年在济南船上握别后,双方都感觉到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遥远而又寂寞的旅途,但就是要选择海浪般动荡的生活,不愿似湖水一样镜平。他喜欢在大时代里做一名旗手,不愿做时代庸俗的尾巴。他希望远在缅甸的她,能争取一分一秒,抓到一点机会就迅速来到延安。rrr保山日报网

  3月10日,他看到报纸的消息,仰光的英军已撤退,心里立即冷了一截。晚上在寂寞的窑洞里,他拿报纸给江丰(上海人,鲁艺学院美术部主任,曾任中央美术学院院长)看,一种说不出的难过揪着他的心。rrr保山日报网

  3月12日,胡一川又收到黄君珊的来信,她的家人都已搬到八莫市,她参加了缅甸华侨战时工作队,在侨党的领导下开展抗日宣传活动。他最近的生活变得有点神经质,一想到她目前的处境,就变得焦虑起来。每当去问收发科的同志有没有来信时,他们说滇缅公路已经断了,你的南洋来信是收不到了,这话像针一样直刺到他的心脏,隐隐作痛。一位朋友去看他,留了张字条,大意是黄君珊4月1日就要来了,你应该准备一下,把窑洞弄得漂亮些,把破衣服洗干净。他回屋看到这张字条,差一点眼泪就流下来。在日记中,记录了当时的心情:rrr保山日报网

  “你在二月十日写来的信我收到了,我一共收到你四封信,你的每一封信都好像一把幸福愉快的钥匙,你给予我许多安慰和鼓励,我知道我应该去体验人生的悲苦,但我也希望我的心能幸福地永远寄托给你,自我接到你这封信我稍微放心一点了”。rrr保山日报网

  4月6日,收到黄君珊的来信,他立即在窑洞里回信:rrr保山日报网

  “你在戏院里的椅子上写来的信我已经收到了,我也愿意你看到我寄到八莫的第四封信,我更愿意你在我的信里能得到一些多年寂寞的慰藉。我回到这里来曾亲眼看见严冬封锁着北国高原,我听到了寒风在山沟里的枯枝荒草间呼啸,我亦亲眼看到了初春的太阳带着一种清新的愿望回到了人间,我也亲眼看到延河解冻、柳枝发芽、教堂后院的杏树开花,一切都在温暖的阳光底下尽情地歌唱。”rrr保山日报网

  4月下旬到整个5月,都没有收到黄君珊的来信,他的心绪好像飘浮在狂风里,急躁起来。他不愿意多接近人,不愿意多说话,很难在他脸上见到笑容。他不知道,4月3日曼德勒遭遇日军飞机轰炸,黄君珊受伤在医院抢救,后转入密支那养伤,由仰华公学校长杨章熹他们照顾。5月5日,她随光未然带队的战工队员一起渡过伊洛瓦底江,拖着受伤的身体,一起徒步撤退回国,正在滇缅边境的高山大岭艰难跋涉。途中多少次头晕眼花,支撑不住,要想一次次倒下了,但是一想到陕北延安,想到在那里的“一川”,不是要追随他吗?此心不甘!一种神奇的精神力量,硬是让她坚持走到保山瓦窑。当见到南侨机工开车来接那一刻,心里想着终将得救了。rrr保山日报网

  7月18日,胡一川收到黄君珊由昆明寄来的信,信中说她在曼德勒云南会馆被炸伤,住了一个月医院,她的四哥回去看她,得了传染死了。他迅速回信给她:rrr保山日报网

  “我在报上看八莫失守后,我立即堕落到静默寡言、深思远虑的深渊里去了。在这没有接到你的音讯的时日里,我整日整夜地在惦念着你,我在想象着你那艰苦的生活。我的一切亲友也时常地问我最近有没有接到你的来信和担忧着你的安全,我在想我也尝到一点你几年来等待我的音讯的滋味了。当我接到你从云南寄来的信时,我高兴得跳起来了,我的一些朋友立即把好消息像传号外似的传出去说:‘一川的爱人快来了’。我的热情也像延河水一般沸腾了,我的胸襟也和雨后的晴天一般明朗了。我感觉无限地幸福,我深深地体味着人生的温暖。”rrr保山日报网

  他多么渴望她快来到延安,带着一种胜利的微笑愉快地跑进窑洞,投入他的怀抱,让在滇缅边境一路上留下的劳疾消散。rrr保山日报网

  接下来的三周时间里,都没有收到她的来信。他的精神生活又处于混乱的状态,他只有埋头刻木板画,把情感注入刻刀,一直地刻下去,让思念在木刻板画中的丝丝木纹里舒展流淌。这是他解脱内心伤痛的一种方式。早年他与夏朋的那段揪心的生死离别,也是靠不停息地刻木刻,才度过伤感的岁月。rrr保山日报网

  胡一川,原名胡一撰,福建永定人,印尼华侨,1910年生。1929年考入杭州国立艺专学画,29岁的热血青年追求进步,参加了革命,并在革命斗争中与夏朋建立起感情。她是雕塑系学生,参加了鲁迅先生领导的兴新木刻运动,与胡一川一起刻起了木刻板画,都是左翼美联的发起者和执行委员。那时他们逛南京路,突然有人从上海先施公司楼上扔下一瓶红墨水,只听“叭”的一声,这是信号:飞行集会开始了。他们把藏在衣服里的传单掏出来,拼命向空中抛撒,大声地喊口号,与其他进步学生一起携手唱起《马赛曲》。他们因为参加革命被学校开除,夏朋家里要她去法国留学,胡一川叫她来上海,把刚刚开始的左翼美联运动继续开展下去。她放弃去法国,组织抗日救国展览,写标语,传送秘密文件。她3次被捕入狱,24岁死在国民党监狱里。胡一川当时也被关在大牢里,出来后才知道他永远失去了夏朋。1933年胡一川加入中国共产党,继续宣传推动木刻运动。在他想念夏朋时,陷入悲痛的情绪中,他就拼命地刻木版画,工作室里仿佛有两个灵魂在战斗。rrr保山日报网

  10月23日胡一川接到她的回信,感觉有点冷淡和世故。其实在这段时期,发生了不少的事情。黄君珊到昆明后,就住在晓东街朱家璧家住的地方,另外还有一个大房间,据说是张子斋的房子。rrr保山日报网

  君坚华、王楚惠、黄君珊参加朱家璧的民建队,经过3个月的学习,她们可以讲一口纯真的云南话,跟老百姓交谈。3个月期满之后,准备派回缅甸工作,打游击战。当时她们比较麻痹,她们仨人还没去小龙潭,就穿着军装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被当时在过缅甸的国民党特务发现,说:“哇!缅甸战工队的人又跑到昆明来了”,组织上认为他们不能继续在小龙潭住下去,于1942年9月份分散安置。郑祥鹏、王楚惠去路南教书。尹坚华、黄君珊、李春辉介绍到个旧矿业实业公司职工子弟学校。动荡之中的黄君珊情绪也有点低落,写给胡一川的信件也很平淡,她不想让他挂牵。胡一川这个延安的艺术家,控制不住久别的思念,回信说:rrr保山日报网

  “亲爱的珊啊!日子是迅速地过去了,我现在提议今年八月中秋作为我们俩订婚的纪念佳节好吗?我想你是会立即接着说‘好’,然后偷偷地微笑一下的。”rrr保山日报网

  9月份黄君珊也没有给胡一川回信,他的情绪直线坠落。rrr保山日报网

  1943年4月4日,胡一川写信给黄君珊,讲了一些家常话,请她写给一川的祖父母和父亲信,说他在延安健康。8月份,他又心乱起来,因为盼望她来延安心切,但是困难重重。有空一川就寄明信片给她,讲给她来延安后走到那里,都可以听到纺线的声音,大生产运动的热潮迎面向你扑来,一个生机勃勃的延安展现在你眼前。rrr保山日报网

  1944年4月,鲁艺学院秘书长转告一川,黄君珊已到延安了,住在招待所,组织上已批准她到这里来,还告诉他有一盒颜料放在他那里。胡一川高兴地跳起来,大声说:“我和黄君珊的分离与相聚也是一般人所不容易做到的惊人行动。”rrr保山日报网

  她到来的消息闪电似的在延安东山头上传开了,许多同志鼓掌跳跃起来祝贺。有的说:“你应该很快地把窑洞打扫干净,把被子洗一洗。”有的说:“你的生活真是太有趣了”,他参加完读报活动,一个人在窑洞里踱来踱去,幻想着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冲出门外,愈跑愈快,身体像云一般飘浮起来,这时的心境有点像当年在上海监牢里得到快释放的消息后,就要重见天日,恢复自由前一刹那的快感,虽是两码事,但是充满幻想而带来的兴奋愉快的心境是相同的。他整夜无眠,心想,风雨并肩七年,明天就要见面,深深地激荡着、温暖着……rrr保山日报网

  第二天他起个大早,拿着她写的信封和相片跑去招待所询问。春天灿烂阳光在他眼前跳动,带着一种神秘的微笑向他庆祝,延河水为他欢欣歌唱。跑了几十里路,找过所有的招待所,没有黄君珊。他又通过组织介绍找到从大后方重庆来的八路军办事处的龙泉同志,龙泉才听说找黄君珊就问,你是胡一川同志?并告诉他黄君珊确实住在招待所,但是还在重庆的八路军办事处招待所,是的,已经批准她来找你,她本来这次可以同来,因为手续没有完全搞好,而且车子挤不下了,所以只好等下一趟车子。龙泉同志还对胡一川讲,黄君珊是个进步青年,她还没来重庆前,组织上就知道她的一切情况,在昆明的职业也是由我们的同志介绍的,去年秋天她刚到重庆,住在一个朋友家里,我们知道后设法叫她搬进到办事处来。黄君珊长得很好,很老实,不轻浮,而且很用功地学习。我来延安时黄君珊托我带给你一大包颜料,她现在改名为黄惠謦。胡一川虽然没有见到黄君珊,但他还是一样的愉快和兴奋,因为她在重庆八路军办事处就等于在自己家一样。rrr保山日报网

  胡一川27日早上在鲁艺学院碰上周扬同志,周扬笑嘻嘻地对胡一川说“你的爱人快来了,你高兴不高兴?”胡一川脱口而出:“高兴!”rrr保山日报网

  30日,轮到胡一川去帮厨,忙活一整天,蒸24笼包子,还学会包包子。他坐在灶门口添火的时候,又拿出黄君珊的照片端详,思念不断。rrr保山日报网

  10月16日,听张同事说,黄君珊他们可能在路上了,同志们替他高兴,得到这个消息后,胡一川的精神又像海潮一般汹涌澎湃起来。rrr保山日报网

  3天后他的同事看到三辆车已进延安,但是没有亲眼看见黄君珊,大家不约而同地隐瞒着胡一川。但他听说重庆已有车到延安,拿着相片一路狂奔到中央招待所,拿给收发员看,收发员微笑地望着他说:你就是上次拿相片找遍延安所有招待所的胡一川?胡一川拿相片找人的故事,在延安许多人都听说了。离别七年多,今天相见,两人都平静地望着对方,深感青春的许多时光都在战争的火焰里消逝了,但是心头更加燃烧着深沉的爱情,延安的太阳带给这对苦难生长的情侣无限的温暖。延河、沙滩、窑洞和天顶的明月见到了他们久别重逢的情景。rrr保山日报网

  10月28日,胡一川和黄君珊结婚了,鲁艺美术系的师生都来帮忙,老孟给他俩糊了个五角星灯笼挂在房子的后墙上,增添了热烈的气氛,王曼硕用砖利用汉瓦形式刻了八个字“千山万水终究团圆”印在一张空白纸上,大家都说这个礼物最好。黄君珊请了原缅甸侨党、华侨战工队转到延安学习的郑祥鹏、王楚惠、石铭、刘惠之参加婚礼,他们相会在延安,为黄君珊感到无限欣慰。rrr保山日报网

  革命战争时期的爱情,是一曲爱与生死的咏叹。胡一川年老后,经常弹的歌曲是《马赛曲》和《少女的祈祷》。《马赛曲》是弹给夏朋听,在延安学会的《少女的祈祷》是给万里寻夫的黄君珊。曲子旋律优美,在单纯的和声中慢慢变奏,进入流动的琶音又在叙述,左右手的穿插弹奏,发展到激烈的高八度中升华,充满无限幻想与纯洁。这一切寄托着胡一川对黄君珊的永久思念。rrr保山日报网

  当年这群由缅甸回来的华侨进步青年,相会在陕北,相见在延安,接受党的培养,组织的关怀。他们有着相同信仰的主义,有共产党人的理想和情怀。在延安人民的沛雨甘霖下,他们敬慎自强,向黄土高原远望,在王家坪的雪地上一定要走出坚实饱满的脚印。rrr保山日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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